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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五味子 (《本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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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子為木蘭科植物北五味子和華中五味子(南五味子)的成熟果實。北五味子為傳統用的正品,主產於東北、內蒙古、湖北、山西等地;南五味子主產於西南及長江流域以南地區。原植物五味子生於海拔1500米以下的向陽山坡雜林中、林緣以及溪旁灌木中;華中五味子生於600∼2400米的密林或溝溪邊。喜陰涼濕潤氣候,耐寒,不耐水浸,以疏鬆、肥沃、富含腐殖質的壤土最宜生長。味酸,性溫。歸肺、腎、心經。功效斂肺滋腎、生津斂汗、澀精止瀉、寧心安神。臨床用名五味子、酒五味子、醋五味子、焦五味子。

【本草匯言】

《神農本草經》:味酸,溫。主益氣,咳逆上氣,勞傷羸瘦,補不足,強陰,益男子精。

《名醫別錄》:無毒。主養五藏,除熱,生陰中肌。

《藥性論》:君。能治中下氣,止嘔逆,補諸虛勞,令人體悅澤,除熱氣。病人虛而有氣兼嗽加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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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華子本草》:明目,暖水藏,治風、下氣、消食、霍亂轉筋,痃癖,賁豚,冷氣,消水腫,反胃,心腹氣脹,止渴,除煩熱,解酒毒,壯筋骨。

《開寶本草》:味酸,溫,無毒。養五臟,除熱,生陰中肌。

《本草衍義》:肺虛寒人,可化為湯,時時服。《本經》言溫,今食之多致虛熱,小兒益甚。《藥性論》:以謂除熱氣。《日華子》:又謂暖水臟,又曰除煩熱。後學至此多惑。今既用之治肺虛寒,則更不取除煩熱之說。補下藥亦用之。入藥生曝,不去子。

《藥類法象》:氣溫,味酸。

大益五臟之氣。孫真人云:五月常服五味子,以補五臟氣。遇夏月季夏之間,人困乏無力,乃無氣以動也。以黃耆、人參、麥冬,少加黃柏銼,煎湯服,使人精神、神氣兩足,筋力涌出。

《藥性賦》:味酸,性溫,無毒。降也,陰也。其用有四:滋腎經不足之水,收肺氣耗散之金,除煩熱生津止渴,補虛勞益氣強陰。

《湯液本草》:氣溫,味酸,陰中陽。酸而微苦,味厚氣輕,陰中微陽,無毒。

入手太陰經,入足少陰經。

《象》云:大益五臟。

孫真人云:五月常服五味子,以補五臟氣。遇夏月、季夏之間,困乏無力,無氣以動,與黃耆、人參、麥門冬,少加黃柏煎湯服,使人精神頓加,兩足筋力涌出。生用。

《珍》云:治咳嗽。

《心》云:收肺氣,補氣不足,升也。酸以收逆氣,肺寒氣逆,則以此藥與乾薑同用治之。

《本草》云:主咳逆上氣,勞傷羸瘦,補不足,益氣強陰,益精,養五臟,除熱。

《日華子》云:明目,暖水臟,治風,下氣消食。霍亂轉筋,痃癖,奔豚冷氣。消水腫,反胃,心腹氣脹。止渴,除煩熱,解酒毒,壯筋骨。五味皮甘肉酸,核中辛苦,都有鹹味,故名五味子。仲景八味丸用此,為腎氣丸,述類象形也。

孫真人云:六月常服五味子,以益肺金之氣。在上則滋源,在下則補腎,故入手太陰、

足少陰也。

《本草衍義補遺》:屬水而有木與金。今謂五味,實所未曉,以其大能收肺氣,宜其有補腎之功。收肺氣非除熱乎?補腎非暖水臟乎?食之多致虛熱,蓋收補之驟也,何惑之有?又云:火熱嗽必用之。

《本草發揮》:成聊攝云:《內經》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芍藥五味子之酸,以收逆氣而安肺。

潔古云:五味子,大益五藏氣。孫真人曰:五月常服五味子,以補五藏之氣。遇季夏之間,令人困乏無力,無氣以動,與黃耆、人參、麥門冬,少加黃柏,銼,煎湯服之,使人精神、精氣兩足,筋力涌出。生用。

《本草綱目》:酸鹹入肝而補腎,辛苦入心而補肺,甘入中宮益脾胃。

入補藥熟用,入嗽藥生用。

《本草經疏》:五味子得地之陰,而兼乎天之陽氣,故《本經》味酸,氣溫,味兼五而無毒。王好古云:味酸,微苦鹹。陰中微陽。入足少陰,手太陰血分,足少陰氣分。主益氣者,肺主諸氣,酸能收,正入肺補肺,故益氣也。與主咳逆上氣者,氣虛則上壅而不歸元,酸以收之,攝氣歸元則咳逆上氣自除矣。勞傷羸瘦補不足,強陰益男子精。《別錄》養五臟,除熱,生陰中肌者,五味子專補腎,兼補五臟。腎藏精,精盛則陰強,收攝則真氣歸元,而丹田暖,腐熟水穀蒸糟粕而化精微,則精自生,精生則陰長,故主如上諸疾也。《藥性論》云:五味子君能治中下氣,止嘔逆,補諸虛勞,令人體悅澤,除熱氣,病人虛而有氣兼嗽者,加而用之。日華子云:暖水臟,下氣,賁豚冷氣,消水腫,反胃,心腹氣脹,止渴除煩熱,解酒毒,壯筋骨,皆其極功也。

簡誤:痧疹初發,及一切停飲,肝家有動氣,肺實有實熱,應用黃芩瀉熱者,皆禁用。

《本草蒙筌》:味酸,氣溫。氣輕味厚,降也,陽中微陰。無毒。南北各有所長,藏留切勿相混。風寒咳嗽南五味為奇,虛損勞傷北五味最妙。惡萎蕤,勝烏頭。以蓯蓉為使,入肺腎二經。收斂耗散之金,滋助不足之水。生津止渴,益氣強陰。驅煩熱,補元陽。解酒毒,壯筋骨。霍亂瀉痢可止,水腫腹脹能消。冬月咳嗽肺寒,加乾薑煎湯治效;夏季神力困乏,同參芪麥柏人參、黃耆、麥門冬、黃柏皮。服良。其熱嗽火氣盛者,不可驟用寒涼之藥,必資此酸味而斂束。然不宜多用,若多用則閉住其邪。恐致虛熱以為殃。蓋因皮甘、肉酸、核中辛苦,俱兼鹹味,故名曰五味子。《本經》只去酸者,本為五行先也。宜預搗碎,則五味具。方後投煎。

《本草乘雅》:玄者,一陽初動,冬茂之半也。人身之氣,藏者為精,精之能動者為玄。玄之所未及,正精之所閉密也,故一名玄及。髓會為精,故又名會及。會字之義,如百骸會而為精,一滴生人,眾形畢具。

又益降氣之不足,正所以強陰也。倘陰柔深曲者,餌之便成淡陰,重憎慳象耳。

五味俱全,酸收獨重,重為輕根,俾輕從重,故益降下之氣也。咳逆上氣者,正肺用不足,不能自上而下,以順降入之令。勞傷羸瘦者,即經云:煩勞則張精絕,使人煎厥肉爛也。此補勞傷致降下之不足,與補中益氣之治不能升出者反。能降便是強降,陰強便能入矣。以入為水藏事,故益男子精。精為水藏物耳。設六淫外束,及肺氣焦滿,餌之反引邪入藏,永無出期,縱得生全,須仗夏火從中帶出,或為班疹,或作瘡瘍,得汗乃解,倘未深解病情,愿言珍重。

《藥性解》:五味子,味皮肉甘酸、核中辛苦,且都有鹹味,五味俱備,故名。性溫,無毒,入肺、腎二經。滋腎中不足之水,收肺氣耗散之金。除煩熱,生津止渴;補虛勞,益氣強陰。蓯蓉為使,惡痿蕤,勝烏頭。北產者良。

按:五味屬水,而有木火土金,故雖入肺腎,而五臟咸補,乃生津之要藥,收斂之妙劑。然多食反致虛熱,蓋以收補之驟也。如火嗽輒用寒涼,恐致相激,須用此酸斂以降之,亦宜少用。肺火鬱及寒邪初起者禁用,小兒尤甚,以酸能吊痰引嗽也。

《藥鑒》:氣溫,味酸,無毒,氣薄味厚,降也,陰也。肺腎二經藥也。主滋腎水,收肺氣。除煩止渴生津,補虛益氣強陰。霍亂瀉利可止,水腫腹脹能消。冬月咳嗽肺寒,加乾薑、肉桂治效。夏季神力困乏,同參、芪、麥櫱服良。其曰能強筋者,以其酸入筋也。又曰能消酒毒者,何哉?蓋酒毒傷肺而肺熱,得此收斂,則肺氣斂而熱邪釋矣。又曰下氣者,何哉?蓋肺苦氣上,惟肺氣既斂,則氣自下行矣。然多食反生虛熱,為收斂之驟也,即此宜少用之。且酸能吊痰,引其盛也,肺邪盛者,莫如用黃五味子,取其辛甘稍重而能散也。

《景岳全書》:皮甘肉酸,性平而斂;核仁味辛苦,性溫而暖,俱兼鹹味,故名五味。入肺、腎二經。南者治風寒咳嗽,北者療虛損勞傷。整用者用其酸,生津解渴,止瀉除煩。療耗散之肺金,滋不足之腎水,能收斂虛火,亦解除酒毒。敲碎者用其辛溫,補元陽,壯筋骨,助命門,止霍亂。但感寒初嗽當忌,恐其斂束不散。肝旺吞酸當忌,恐其助木傷土。

《本草備要》:補肺腎,澀精氣。

性溫,五味俱備,皮甘、肉酸,核中苦辛,都有鹹味。酸鹹為多。故專收斂肺氣而滋腎水,氣為水母。經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好古曰:手太陰血分,足少陰氣分。益氣生津,肺主氣,斂故能益,益氣故能生津。夏月宜常服,以瀉火而益金。補虛明目,強陰澀精,仲景八味丸,加之補腎,蓋內核似腎,象形之義。退熱斂汗,止嘔住瀉,寧嗽定喘,感風寒而喘嗽者當表散,宜羌防蘇桔;痰壅氣逆而喘嗽者當清降,宜二陳及蘇子降氣湯;水氣逆而喘嗽者,宜小青龍、半夏茯苓湯;氣虛病久而喘嗽者,宜人參、五味。除煩渴,消水腫,解酒毒,收耗散之氣。瞳子散大,嗽初起,脈數有實火者忌用。丹溪曰:五味收肺氣,非除熱乎?補腎非暖火臟乎?乃火熱嗽必用之藥。寇氏所謂食之多虛熱者,收補之驟也。閔守泉每晨吞北五味三十粒,固精氣,益五臟。北產紫黑者良。入滋補藥蜜浸蒸,入勞嗽藥生用,俱槌碎核。南產色紅而枯,若風寒在肺宜南者。蓯蓉為使。惡萎蕤。熬膏良。

《本經逢原》:五味子,右腎命門本藥。《本經》主咳逆上氣,強陰益男子精,心腎不交者宜之。兼入肺、腎二經,味酸而斂耗散之金,性溫而滋不足之水。生津止渴,益氣強陰,壯水鎮陽,收瞳子散大,定喘斂汗。加乾薑,治冬月肺寒咳嗽;同人參門冬,治夏月精神困乏。而虛熱久嗽,不可誤用表散,須以此去核之辛溫助火,但用皮肉之酸鹹以滋化之。不宜多用,恐酸收太過,反致閉遏而成虛熱也。黃昏嗽乃水浮於肺,不宜涼藥,宜五味子斂而降之。但風邪在表,痘疹初發,一切停飲,肺家有實熱者,皆當禁之。

《本草崇原》:五味子色味鹹五,乃稟五運之精,氣味酸溫,得東方生長之氣,故主益氣。肺主呼吸,發原於腎,上下相交,咳逆上氣,則肺腎不交。五味子能啟腎臟之火精,上交於肺,故治咳逆上氣。本於先天之水,化生後天之木,則五臟相生,精氣充足,故治勞傷羸瘦,補不足。核形象腎,入口生津,故主強陰。女子不足於血,男子不足於精,故益男子精。

《本草求真》:﹝批﹞斂肺歸腎、澀精固氣。

五味專入肺、腎。味雖有五,皮甘、肉酸、核中苦辛、皆鹹。而酸鹹俱多,其性亦溫,故書載能斂氣滋水,益氣生津,補虛明目,強陰澀精,止嘔除瀉,寧嗽定喘,除煩止渴,消腫解酒,收耗散之氣,瞳子散大,為保肺滋腎要藥。成無己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震亨曰:五味子能收肺氣,宜其有補腎之功。收肺氣,非除熱乎;補腎,非暖水臟乎,乃火熱嗽必用之藥。好古曰:張仲景八味丸用此補腎,亦兼通述類象形也。蓋氣發於腎出於肺,若陰虛火起,則氣散而不收,而煩渴、咳嗽、遺精、汗散等症,因之互見,故必用以酸鹹,則氣始有歸宿,而病悉除。至云能以除熱者,是即氣收而火不外見之意也;所云能暖水臟者,是即腎因得溫而氣得暖而藏之也。但寒邪初冒,脈實有火者禁用。杲曰:有外邪者不可驟用,以閉邪氣,必先發散而後用之乃良。

《得配本草》:蓯蓉為之使。惡萎蕤。勝烏頭。

皮肉甘、酸,核苦、辛,其性皆溫。入手太陰經血分,兼入足少陰經氣分。斂肺經耗散之氣,歸腎臟散尼元。收瞳子之散大,斂陰陽之汗溢。退虛熱,止煩渴,定喘止嗽,壯水鎮陽。

佐半夏,治痰;佐阿膠,定喘;佐乾薑,治冬月寒嗽;佐參、芪,治夏季困乏;佐蔓荊子,洗爛弦風眼;佐麥冬、五倍,治黃昏咳嗽。合吳茱萸,治腎泄。即五更瀉。入醋糊為丸,治脅背穿痛。

黃昏嗽,乃火氣浮入肺中,不宜用涼劑,宜五味子、倍子斂而降之。

癆嗽,宜用北者;風寒,宜用南者。滋補藥,用熟;治虛火,用生。斂肺,少用;滋陰,多用。止瀉;槌碎;益腎,勿研。潤肺、滋水,蜜可拌蒸。

多用遏抑經道,則元氣不暢,鬱而為火。

嗽痢初起有實火者禁用。

仲景八味丸去附子,入五味子,以收攝真元,俾丹田暖熱,熟腐五穀,最為穩妥。蓋腎藏精,精盛則火得所養而不散,較附子之助火以涸水,相去天淵。

《本草經解》:五味子氣溫,秉天春升之木氣,入足少陽膽經;味酸無毒,得地東方之木味,入足厥陰肝經。氣升味降,陰也。膽者擔也,生氣之原也;肝者敢也,以生血氣之臟也。五味氣溫膽,味酸益肝,益肝所以益氣。

肝血虛,則木枯火炎,乘以不勝,病咳逆上氣矣。五味酸以收之,溫以行之,味過酸則肝以津,而火不炎矣。

肝氣不足,則不勝作勞,勞則傷其真氣,而肝病乘脾,脾主肌肉,故肌肉瘦削。五味子酸以滋肝,氣溫治勞,所以主勞傷羸瘦也。

肝膽者,東方生生之臟腑,萬物榮發之經也,肝膽生發,則餘臟從之宣發,五味子益膽氣而滋肝血,所以補不足也。

陰者,宗筋也。肝主筋,味酸益肝,肝旺故陰強也;酸溫之品,收斂元陽,斂則陰生。精者,陰氣之英華,所以益男子精也。

《神農本草經讀》:氣溫味酸,得東方長生之氣而主風,人在風中而不知風,猶魚在水而不見水,人之鼻息出入,頃刻離風而死,可知人之所以生者風也,風氣通於肝,即人生之木氣。《莊子》云「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息以相吹也。」息字有二義,一曰生息,一曰休息。五味子溫以逐木氣之發榮,酸以斂木氣之歸根,生息休息,皆所以益其生生不窮之氣。

倘其氣不治,咳逆上氣者,風木挾火氣而乘金。

為勞傷,為羸瘦,為陰痿,為精虛者,即《金匱》所謂「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是也。風氣通於肝,先聖提出「虛勞」大眼目,惜後人不能申明其義,五味子,益氣中大具開合升降之妙,所以概主之也。

唐宋以不諸家,有謂其具五味而兼治五臟者;有謂其酸以斂肺,色黑入腎,核似腎而補腎者,想當然之說,究非定論也。

然肝治,五臟得其生氣而安,為《本經》言外之正旨。仲景佐以乾薑,助其溫氣,俾氣血與味相得而益彰,是補天手段。

《神農本草經百種錄》:味酸,溫。主益氣,氣斂則益。咳逆上氣,肺主氣,肺氣斂則咳逆除,而氣亦降矣。勞傷羸瘦,補不足,氣斂藏,則病不侵而身強盛矣。強陰,氣斂則歸陰。益男子精。腎主收藏,而精者腎之所藏者也,故收斂之物無不益腎。五味形又似腎,故為補腎之要藥。

此以味為治也,凡酸味皆斂,而五味酸之極,則斂之極,極則不止於斂,而且能藏矣。藏者冬之令,屬腎,故五味能補腎也。

《本經疏證》:五味之皮肉,初酸後甘,甘少酸多,其核先辛後苦,辛少苦多,然俱帶鹹味,大約五味鹹具之中,酸為勝,苦次之。而生苗於春,開花於春夏之交,結實於秋,是發於木,盛於火,告成於金也,氣告成於金,酸味乃勝,是肺媾於肝也,肺媾於肝,肝因媾肺而至脾,脾仍合肺以歸腎,是具足三陰之氣收之以降,陰亦隨之矣。氣依味至腎,腎非納氣者歟?此本經主治所以首益氣,即繼以咳逆上氣也。第所云勞傷補不足,強陰益精者何?蓋腎者主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肺亦統五臟六腑之氣而主之,腎氣原上際於肺,肺氣亦下歸於腎,蓋以一氣自為升降者也。若六淫七情有以耗散之,致肺失其降而不歸,不歸則元氣遂耗散以日虛,歸腎則真氣還其本源以日益,五味子能收諸氣入腎,入腎即為五臟六腑之精,腎受而藏之矣。陰陽應像大論曰,氣歸精,精化為氣。又曰,精食氣,氣生形,是非氣盛則精盈之驗乎?或曰,五味子治咳,何以舉寒熱皆得用之?曰,陽中之陰氣,以能降為主,在熱者陽邪傷乎陰,寒者陰邪傷乎陽,原亦病乎陰,故涼其陽邪而收陰,五味子之用,固最宜矣,散其陽邪以暢陽,能不寓收陰之義於其間耶?以肺固陽中有陰,其職同天氣,且司降者也。王宇泰曰,人知調氣,調其陽而已,惡知五運所主之病機,本一氣變動而分陰陽者也,臟腑之氣,何獨不然。故凡治肺氣之病,如嗽如喘,須先識陽中陰降之本,更審病機之所生,其為外淫為內傷,或由陽而傷陰,或由陰而傷陽,適其所因以為治,如陽邪傷陰,此固的治矣。然陽邪方熾而遽收,不畏錮其邪乎?陰邪傷陽者,此固不宜矣,然陰邪已除,乃陽氣因解散而虛,不當寓收陰於益陽中,使陽有所依乎?是五味子之用,在識其機,審其勢,當其時,又何寒熱之當分矣。

傷寒論中,凡遇咳,總加五味子乾薑,豈不嫌其表裡無別耶?經云,脾氣散精,上歸於肺,是故咳雖肺病,其源實主於脾,惟脾家所散上歸之精不清,則肺家通調水道之令不肅,後人治咳但知潤肺消痰,殊不知潤肺則肺愈不清,消痰則僅能治脾,於留肺者究無益也。乾薑溫脾肺,是治咳之來路,來路清則咳之源絕矣;五味使肺氣下歸於腎,是開咳之去路,去路清則氣肅降矣。合兩物而言,則為一開一合,當開而合,是為關門逐賊,當合而開,則恐津液消亡,故小青龍湯、小柴胡湯、真武湯、四逆散之兼咳者,皆用之,不嫌其表裡無別也。

五味子所治之證,傷寒僅言咳逆,金匱要略則兼言上氣,如射干麻黃湯之咳而上氣,喉中水雞聲;小青龍加石膏湯之肺脹,咳逆上氣,煩躁而喘也。夫傷寒之關鍵,無論其為太陽少陽少陰,凡咳者均可加入五味子乾薑。雜證自有雜證之體裁,即咳而脈浮,厚朴麻黃湯主之一語,已通概全書大旨。試觀金匱要略中有脈沉而用五味子者否?蓋五味子原只能收陽中之陰氣,餘則皆非所宜。故收陰中之陽氣者,必以附子乾薑,收陰氣者必以地黃阿膠,收陽中之陽氣者,必以龍骨牡蠣。傷寒為陽,是傷陽中之陰氣為最易,故不必審其脈之為浮為沉,如真武湯病之脈必沉,無疑也。雜證者或起於陽,或發於陰,則五味子之用,須審脈浮,斷斷不容孟浪。蓋雜證之起於陽者多灼陰,起於陰者多消陽,灼陰而更以五味收其陰,則陰遂竭,消陽之陰,更以五味收之,是誠認賊作子矣。故射干麻黃湯、厚朴麻黃湯、桂苓五味甘草湯諸證,皆為上焦陽病,皆有停飲,則當執脈浮不渴為據,而後五味可用,其義見於桂苓五味甘草加乾薑細辛湯下曰,細辛乾薑為熱藥,服之當遂渴,渴反止者,為支飲也,此則與服小青龍湯已渴者,為寒去欲解,服小柴胡湯已渴者,為屬陽明,同條共貫,無傷寒雜證之分也已,要之小青龍湯證,未必不上氣,厚朴麻黃湯證,原不言上氣,故上氣不上氣,不足為用五味扼要,惟脈浮不渴,乃其眼目所在耳。

咳逆上氣而不渴,為用五味子的據,頗似近理,特千金方治消渴,偏有五味子者,其說遂不可通矣。曰千金方論消渴,其源有四。一曰渴利,後人謂之上消;二曰內消,後人謂之中消;三曰強中,四曰消渴,此二種後人謂之下消。五味子之用,在強中者一方,曰治腎氣不足,消渴,小便多,腰痛增損腎瀝湯;在消渴者二方,曰治虛勞渴,無不效,骨填煎;曰治虛熱,四肢羸乏,渴熱不止,消渴,補虛茯神散。渴利內消者,絕不用及,亦可以知與治咳逆之在上者,風馬牛不相及矣。夫咳逆在上,當防其有邪有火,若在下之火,正欲其引上焦陽中之陰以相濟,奈何與在上者,視同一例耶?

閱本經五味子主治,而後知今之治病,大相懸絕也。古人治病,每於實病中求虛,虛病中求實。實病中求虛,如傷寒論所載是也,病機錯雜,邪氣方盛之時,才見一種虛象,便即人參白朮阿膠地黃,放膽用之;虛病中求實,如金匱要略所載是也,五勞虛極羸瘦,乃主以大黃蟅蟲丸,且美其稱曰緩中補虛。今人治病則不然,見實治實,見虛治虛,自以為得之矣,而補之瀉之,卒不能稱吾意之所出。此無他,未能確切研究於農軒仲景耳。孫真人極深研於農軒仲景者也,今以千金方核之,與本經仲景,其符合乃爾,何也?蓋五味子之治咳逆上氣,治咳逆上氣之當益氣者也,其治勞傷羸瘦,治勞傷羸瘦之當補不足者也,故其所列諸方,如治上氣咳逆方,以蘇子麻黃細辛生薑半夏諸溫散之物,恐其不僅散陽中之邪,驅陽中之飲,并傷陽中之陰,用五味子以保之矣;治氣上不得臥神秘方,雜五味子於橘皮生薑紫蘇中,其命意亦同,安食下氣理胸脅;并治客熱人參湯,則人參黃耆甘草大棗以益氣,當歸芍藥以和血,溫者如乾薑桂心半夏,涼者如麥門冬,利者如茯苓,下者如枳實,誠恐其補不勝泄,涼不勝溫,故用五味子於中,使泄不傷正,溫不劫津,則補自得力耳,此不與葶藶大棗瀉肺湯之上氣者異耶?至補下劑中,有治男婦風虛勞損兼肺氣方之用五味子,溫補劑中有治內勞少氣寒疝裡急腹中喘逆腰脊痛填骨萬金煎之用五味子;潤補藥中,有通治百病虛瘠羸乏牛髓丸之用五味子;鎮攝劑中,有補養肺氣白石英丸之用五味子;其他如治男子五勞七傷之人參湯,治男子五勞七傷八風十二痺方,補丈夫一切病,不能具述,薯蕷散,治五勞六極七傷虛損,治諸虛勞百損,無比薯蕷丸,治男子女入虛損絕,頭目眩,骨節煩疼,飲食減少,羸瘦百病,大薯蕷丸者,指不勝屈,莫不各有五味子,可見於大黃蟲丸之虛勞者異矣,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其廣大乃爾,宜本經可以兩言概之也。

強陰昔之人多作益陰解,惟陳修圓謂能治陰痿,最是。益男子精,張隱閹謂女子不足於血,男子不足於精,故益男子精,最非是。夫不曰益陰氣,而曰強陰,則為強宗筋無疑,若謂男子之精,猶女子之血,則未聞女子血有特益之物,或曰然則女子之精,與男子何以異?古人雖未及此,泰西家則言之矣。其略曰,質具之德(西人稱精曰質具),有二絡,由週身大血絡吸取歸腎及睪丸,女人與男子無異,特女子睪丸在腹內,則距腎之道近,故其絡短。男子睪丸垂腹下,則距腎還故其絡長。質具者,非吸引血絡之時,即既成而藏之也,蓋吸取歸腎以後所行之路,皺而曲折以煉成,絡短則益皺而曲折加甚,故質具易於備辨,其自睪丸以上以及於陰,則為激發之絡,摧帶質具至於陰,為傳生之用。女人之陰縮於內,其形圓大中空,男子之陰出於上,茯道擠緊狹窄,故激發之絡,益有短長猛怯之殊,質具之體,遂有溫暖緩燥之異,此其言未經先哲道,無可質其是非。第以本經五味子主強陰,益男子精,明其無與於女人而言,則亦有可通者。蓋五味子之鹹,貫於酸苦甘辛之中,則為自上而下,由肺歸腎無疑者,既以其皮肉之甘酸鹹,為斂五臟之氣歸腎,其核遂以苦發之,以辛竄之,甚有當於激發之義,其僅能強陰益男子精,無與於婦人,以婦人無取乎苦辛激發也。

千金用五味子之最難解者,無如吐血門之治噫,止唾血方;膀胱虛實門之治膀胱虛冷,不欲飲食,面黑如炭,腰脅疼痛方;水腫門之治虛滿,通身腫,利三焦通水道豬苓散,然亦可由繹而得其旨者也。夫胃虛客氣上逆則為噫,噫非重病也,且既止,何復唾血耶?可見其不當止而止矣。夫非重病,又止後復唾血,則噫已除,惟唾血現在不必以噫止冠於唾血之上矣,窺其所用方,蓋方胃虛客氣上逆之時,適值肺家下降之力正雄強,壓客氣使不得上,上下相爭,則非特傷氣,兼且傷血矣。治噫止唾血方,即厚朴麻黃湯,去細辛,以生薑易乾薑也,彼治脈浮咳逆,是肺脹而氣上涌,今治噫止吐血,是肺脹而氣下墜,上涌故益細辛使之透達無餘,下墜故以生薑易乾薑,欲其橫散,不欲其守中。又噫止唾血方中,有一越婢半夏湯,僅少大棗甘草二味,越婢半夏湯,治肺脹劑之也,是以知其病由肺脹而起矣。黑,水色也,黑而至於面,其勢既不亞過類在山,況如炭又黑之至,其尚能欲飲食耶?雖然面黑如炭,不欲飲食,何以知其為膀胱虛冷,則以腰脅疼痛故。夫腰者腎之都,膀胱者腎之府,腎與膀胱,蓋所謂陰陽表裡上下雌雄相輸應者也,焉有膀胱病若此,腎之都會不震驚戰惕哉?然腎固屬水,何以面黑如炭,腰脅疼痛,尚非腎,而為膀胱病,夫亦以陰主形,陽主氣,假使腎家水氣氾濫若是,則必遍身浮腫,四肢厥逆矣,又何能僅僅不欲飲食,腰脅疼痛,今僅僅不欲飲食,腰脅疼痛,是以知為義虛冷,水氣騰涌耳。治形者應以實,實則宜溫宜通;治氣者應以虛,虛則導之使歸而已。磁石白石英,是導肺家水氣歸,白朮茯苓,是導脾家水氣歸,然歸而氣無所行,又必變生別,入以黃耆使由下焦入衛,遍行於一身,猶恐茯既歸,隨小便而盡泄也,故以五味子杜仲監之,使當行者行,當留者留,是則病機治法,全以氣為用,學者可以觸無窮之悟。三焦,決瀆之官,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府也,故三焦為病,多緣膀胱,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虛滿通身腫,膀胱不利之咎也,故利膀胱,必利三焦。赤小豆豬苓澤瀉,利三焦之藥也;葶藶大戟狼毒,通三焦之藥也;桂心乾薑椒目,溫三焦之藥也;人參甘草,和三焦之藥也;防風元參,解利三焦之藥也。藥有利有通有溫有和有解利,遂使三焦之氣,往而不返乎?故必有以攝之,而後不當往者能返也,是故五味子攝上焦之藥也,白朮攝中焦之藥也,蓯蓉攝下焦之藥也。統三者觀之,以治氣法治血之用五味子,恐氣耗而血益無所依也,恐收氣者耗氣之用五味子,欲其復出於所當行之路也,欲於瀉陰中收陰之用五味子,懼其傾盡底裡,邪盡而元氣亦隨之盡也。三方皆用五味子,而五味子皆非君藥,然益可見五味子監製成方之妙矣。

《本草新編》:味酸,氣溫,降也。陰中微陽,非陽中微陰也。無毒。此藥有南北之分,必以北者為佳,南者不可用。古人為南北各有所長,誤也。最能添益腎水,滋補肺金,尤善潤燥,非特收斂肺氣。

蓋五味子入肺、腎二經,生津止渴,強陰益陽,生氣除熱,止瀉痢有神。但不宜多用,多用反無功,少用最有效。尤不宜獨用,獨用不特無功,且有大害。必須同補藥用入湯丸之內,則調和無礙,相得益彰耳。

或問五味子乃收斂之藥,用之生脈散中,可以防暑,豈北五味亦能消暑耶?曰:五味子,非消暑藥也。凡人當夏熱之時,真氣必散,故易中暑。生脈,用人參以益氣,氣足則暑不能犯;用麥冬以清肺,肺清則暑不能侵;又佐之北五味,以收斂其耗散之金,則肺氣更旺,何懼外暑之熱。是五味子助人參、麥冬以生肺氣,而非輔人參、麥冬以消暑邪也。

或五味子補腎之藥,人皆用之於補肺,而吾子又言宜少用,而不宜多用,不愈示人以補肺,而不補腎乎?曰:北五味子補腎,正不必多也,其味酸而氣溫,味酸則過於收斂,氣溫則易動龍雷,不若少用之,反易生津液,而無強陽之包。

或問五味子,古人有獨用以閉精,而吾子謂不宜獨用,不獨無功,且有大害,未知所謂大害者,何害也?夫五味子性善收斂,獨用之者,利其閉精而不泄耳。精宜安靜,不宜浮動。服五味子而能絕欲者,世無其人,保其遇色而不心動乎。心動,則精必離宮,無五味子之酸收,則精將隨小便而暗泄。惟其不能不心動也,且有恃五味子之閉澀,搏久戰以貪歡,精不泄而內敗,變為癰疽發背而死者,多矣。所謂大害者如此,而可獨用一味,經年累月知服,以圖閉澀哉。

或為五味子滋不足之腎水,宜多用為佳,乃古人往往少用,豈能生汪洋之腎水耶?曰:天一生水,原有化生之妙,不在藥味之多也。孫真人生脈散,雖名為益肺,其實全在生腎水。益補腎以生腎水,難為力,補肺以生腎水,易為功。五味子助人參,以收耗散之肺金,則金氣堅凝,水源淵徹,自然肺足而腎亦足也。又何必多用五味子始能生水哉,況五味子多用,反不能生水,何也?味酸故也。酸能生津,而過酸則收斂多,而生發之氣少,轉奪人參之權,不能生氣於無何有之鄉,即不能生精於無何有之宮矣。此古人所以少用,勝於多用也。

或問北五味補腎益肺,然有時補腎而不利於肺,或補肺而不利於腎,何也?曰:腎乃肺之子,肺乃腎之母,補肺宜益於腎,補腎宜益於肺。何以有時而不利耶?此邪火之作祟。補腎,則水升以入肺,而肺且恃子之水,與邪相鬥,而肺愈不安矣。益肺,則金剛以克肝,而肝且恃母之水,與邪相爭,而腎亦不安矣。然則五味子之補腎益肺,宜於無邪之時,而補之益之也。

或疑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未必非五味子之味也。嗟乎。何子言婦之妙也,實泄天地之奇。精不足者宜補,五味之補也。世人見五味子不可多用,并疑五味子不能生水。誰知此物補水,妙在不必多也。古云: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人參、羊肉是也。誰知人參、五味子之更勝哉?

或問五味子生精斂氣之外,更有何病可以兼治之乎?五味子斂耗散之肺金,滋涸竭之腎水,二治之外,原無多治法也。然子既求功於二者之外,我尚有一法以廣其功。五味子炒焦,研末,敷瘡瘍潰爛,皮肉慾脫者,可保全如故,不至全脫也。

《本草分經》:性溫,五味俱備,酸鹹為多。斂肺補腎,益氣生津,澀精明目,強陰退熱,斂汗止嘔,寧嗽定喘,除渴止瀉。夏月宜常服之以瀉火而益金。北產者良。

《本草思辨錄》:喘與咳皆肺病,其有腎氣逆而為喘咳者,則不得獨治肺。五味子斂肺氣攝腎氣,自是要藥。然但能安正不能逐邪,有邪用之,須防收邪氣在內。仲聖以五味伍桂枝,則云下衝氣,去桂加乾薑細辛,則云治咳滿,可見咳滿之任,在薑辛不在五味。然而去桂不去五味,其他治咳逆諸方,又無不三物并用,其故何也?曰:足太陽手太陰同為一身之衛,二經之病,往往相通。小青龍湯,傷寒太陽病也,而雜證肺病亦恆用之,推之苓甘五味薑辛湯、厚朴麻黃湯,皆肺中有寒飲,皆小青龍出入加減。小青龍係外寒與內飲相搏,故咳逆;若兼外寒,方中必有麻桂,無外寒者無之。至三物并用,則非分疏不明。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乾薑湯以溫之,此乾薑溫肺之據。用乾薑者肺寒,非乾薑不溫也。張隱庵之疏細辛也,曰:氣味辛溫,一莖直上,色赤黑,稟少陰泉下之水氣而上交於太陽。審乎是而謂細辛不能發汗耶,則細辛辛溫而烈,實能由少陰達表,謂細辛發汗耶。則細辛細碎之體,那得勁力?所以發少陰之汗,必與麻黃并用;而散肺中寒飲,則正其所優為。二物一溫一散,肺邪已足了之;而必加以五味,且數多於薑辛,幾令人不解。此則治病即以善後,仲聖蓋慮之周也。肺苦氣上逆,咳則逆,喘則且至於脹,既張之肺,欲翕不得,有邪雖去而咳猶不止者,謂五味可無乎不可無乎。或曰:煩躁而喘者加石膏,胃熱熏面者加大黃,得毋三物亦治熱咳?不知飲自寒而挾自熱,三物所治仍屬寒飲,不得因是致疑。或又曰:三物治咳,惟細辛關係最重,而小柴胡湯咳加乾薑、五味,獨不加細辛,豈傳寫有脫佚耶?夫寒飲迫肺而咳者,殆陽不勝陰而以微寒侵肺耳。無飲可蠲,何需乎細辛?此傷寒太陽少陽之分,斷不容忽過者也。

尤氏曰:五味子治嗽,新病惟熱傷肺者宜之。若風寒所客,則斂而不去矣。久病氣耗者,非五味子不能收之。然熱痰不除,則留固彌堅矣。(見《金匱翼》)按所論甚是,而不免於語病。肺為熱傷,固非斂不救,如孫真人生脈散之以五味治暑病,然方中必重任人參麥冬生津止渴之品。即尤氏所引治熱咳諸藥不效者方,亦何嘗無清滌肺熱如石膏、知母、枇杷葉之類,雖新病不得重任五味,有邪應兼除邪,治法與寒嗽不殊,未便故為軒輊也。

《醫學衷中參西錄》:性溫,五味俱備,酸、鹹居多。其酸也能斂肺,故《神農本草經》謂主咳逆上氣;其鹹也能滋腎,故《神農本草經》謂其強陰益男子精。其酸收之力,又能固攝下焦氣化,治五更泄瀉、夢遺失精,及消渴小便頻數,或飲一溲一,或飲一溲二。其至酸之味,又善入肝,肝開竅於目,故五味子能斂瞳子散大。然其酸收之力甚大,若咳逆上氣挾有外感者,須與辛散之藥同用,方能服後不至留邪。凡入煎劑宜搗碎,以其仁之味辛與皮之酸味相濟,自不至酸斂過甚,服這作脹滿也。

鄒潤安曰:「《傷寒論》中,凡遇咳者,總加五味子、乾薑,義甚深奧,經云『脾氣散精,上歸於肺』,是故咳雖肺病,而其源實主於脾,惟脾家所散上歸之精不清,則肺家通調水道之令不肅,後人治咳但知潤肺消痰,不知潤肺則肺愈不清,消痰則轉能傷脾,而痰之瘤於肺者究莫消也。乾薑溫脾肺,是治咳之來路,來路清則咳之源絕矣;五味使肺氣下歸於腎,是治咳之去路,去路清則氣肅降矣。合兩藥而言,則為一開一闔,當開而闔是為關門逐盜;當闔而開則恐津液消亡,故小青龍湯及小柴胡湯、真武湯、四逆散之兼咳者皆用之,不嫌其表裡無別也。」

【現代藥理研究】

  1. 五味子能延長小鼠睡眠時間,抑制小鼠自發活動,並有抗驚厥、改善神經系統功能的作用。
  2. 五味子能改善機體對糖的利用,促進蛋白質的合成,對肝損害有保護作用,對藥酶有誘導作用,并對血吸蟲病及纖維化有明顯影響,對病毒性肝炎有明顯的治療作用。
  3. 五味子能抑制胃液的分泌量及濃度,促進膽汁分泌,對胃潰瘍有較好的抑制作用。
  4. 五味子有強心、降壓作用,可加強調節心肌細胞和心臟、腎臟小動脈的能量代謝,以及改善心肌的營養和功能。
  5. 五味子對呼吸中樞有興奮作用,對氣管有鬆弛作用,有止咳、祛痰作用。
  6. 五味子可增強組織對糖的代謝作用及細胞合成蛋白質的功能。
  7. 五味子有增強細胞免疫和體液免疫作用,對巨噬細胞吞噬作用具有降低作用,並能抑制免疫反應,保護免疫性損傷。
  8. 五味子有延緩衰老作用。
  9. 五味子有抗應激作用。
  10. 五味子對生殖系統有促進其功能的作用。
  11. 五味子有抗病原微生物的作用,還有殺蛔蟲作用。
  12. 五味子對泌尿系統有一定的作用。
  13. 五味子能促進小鼠腦內DNA、RNA的蛋白質的生物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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